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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贵族家臣的晋升之途

来源:知实学术 分类:历史论文 发布时间:2020-01-09 浏览:

  一、引言

  西周时期的家臣可以分为三类:周王的家臣、诸侯的家臣和贵族(包括周王国和诸侯国的贵族)的家臣。同时,“家臣”有狭义和广义两种内涵。狭义的“家臣”,是相对于在朝中任职的“朝臣”而言的,指在家族里担任一定官职的人员;广义的“家臣”,是相对于“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王臣”而言的,指贵族家族里家主以外的所有人员。在本文中,我们只讨论贵族家臣,而且是广义的贵族家臣。西周贵族家臣人员众多,所担任的角色也不一样,一般情况下可以分为“管理类家臣”和“被管理类家臣”两类。“管理类家臣”包括家族职官和其他担任管理职务的家臣;“被管理类家臣”包括家主宗亲、畋臣、人鬲等不同身份的人员。这两类家臣在贵族家族内部的地位不同,“管理类家臣”的地位要高于“被管理类家臣”,同时这两类家臣内部不同人员的地位也有高低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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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词西周时期 家臣 历练 晋升 贵族家族 管理功能

  学界对西周贵族家臣进行过探讨。相关论著为进一步研究西周贵族家臣奠定了基础,但是并没有关注到贵族家臣的晋升问题。实际上,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它是我们深入认识西周贵族家族的政治功能和西周官制的一个很好视角。

  二、贵族家族对家臣的要求、奖惩和历练

  西周时期的贵族家族对其内部的家臣有一定的要求。杨宽指出贵族家臣必须效忠于家主,他们只知有“家”而不知有“国”。姚晓娟认为西周时期的家臣对家主要“恪尽职守,忠于其家”。何景成、王彦飞提出“在西周时期,贵族宗主册命家臣,强调要求臣属遵循、效忠君长的命令,处理好所任职事”。综合来看,西周贵族对家臣的要求是两方面的:(一)忠心,即家臣保护家主、听从命令;(二)精于业务,即家臣处理事务的时候要善良、熟悉自身的业务、恭敬自己的事务、勤于事务。这些要求应该是贵族家臣晋升的依据。

  西周贵族对家臣的要求不仅存留于言语层面,还会通过切实的奖惩措施来维护。做得好的家臣会受到家主的奖励,如西周中期闻尊铭文的记载:

  唯十月初吉,辰在庚午,师多父命闻于周,曰:“余效事,汝毋不善。胥朕采达田、外臣仆,汝毋有一不闻。蔑历,赐马乘、”。闻拜稽首,扬对朕皇尹休,用作朕文考宝宗彝,孙孙子子其万年永宝。

  铭文中的闻是师多父的家臣。闻因为处理师多父家族事务时“毋不善”,对于其所负责的协助师多父治理食采和臣仆之事“无一不闻知”,而受到师多父的赏赐。这里的闻因为符合要求、熟悉业务而受到家主的奖励。同样的情况,也见于不婴簋盖:

  唯九月初吉戊申,伯氏日:“不婴,驭(御)方、猃狁广伐西俞,王命我羞追于西。余来归献擒。余命汝御追于琴,汝以我车宕伐猃狁于高陶,汝多折首、执讯。戎大同,从追汝,汝及戎大敦搏。汝休,弗以我车陷于艰。汝多擒,折首执讯”。伯氏日:“不婴,汝小子!汝肇敏于戎功。赐汝弓一、矢束、臣五家、田十田。用从乃事”。不婴拜稽首,休。用作朕皇祖公伯、孟姬尊簋,用匀多福,眉寿无疆,永纯需终。子子孙孙其用宝用享。(《集成》4329,西周晚期)

  铭文中的不婴是伯氏的族弟,同时是他的家臣。不婴因为在协助伯氏伐猃狁的战争中“肇敏于戎功”,从而受到伯氏的赏赐。繁卣中也有类似的状况:

  铭文中的繁是公的家臣。他协助公“形祀”和“辛公祀”有功,并且“衣事亡田”,即没有过失,因而受到公的奖励。

  相反的,家臣做得不好则会受到惩罚。西周中期的师旃鼎记载:

  唯三月丁卯,师旃众仆不从王征于方雷,使厥友引以告于伯懋父。在艿,伯懋父迫罚得口由三百锊。今弗克厥罚,懋父命日:“义(宜)播,且厥不从厥右征,今毋播,其又纳于师旃。”引以告中史书,旃對厥谳于尊彝。(《集成》2809)

  铭文中的众、仆是师旃的家臣。伯懋父判定众、仆违命不从君长出征,因而要受到“播”的刑罚。这说明,西周时期对于不遵行君长政令的臣属,是有一定的惩罚措施的。

  可见,当时的贵族之家有一定的措施,奖励家臣好的行为,惩罚家臣不好的行为,从而维护家主和家族的利益。贵族家族对家臣的奖励应是贵族家臣职位晋升的前期积累。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西周贵族家族还会对家臣进行一定的历练。这种历练表现形式之一为,在那些世代担任贵族家臣的家族里,后代在继承祖、父职务之前,需要先从较低级别的职务做起,再一步步晋升。请看:

  唯王十又一月,既生霸丁亥,荣季入佑卯。立中廷,荣伯呼命卯曰:“翻乃先祖、考死司荣公室。昔乃祖亦既令乃父死司奔人,不淑,取我家窜,用丧。今余非敢梦先公有j茬遂,余懋再先公官。今余唯命汝死司弃宫、弃人。汝毋敢不善,赐汝瓒璋四彀、宗彝一肆,宝。赐汝马十匹、牛十。赐于乍一田、赐于宫一田、赐于队

  在这篇铭文中,卯的祖、父和他本人都是荣伯的家臣。卯的祖在过去的职务是“司荣公室”,应是荣伯家族的主管。卯的祖能命令父“司奔人”,可见,“司荣公室”的职位高于卯的父的职位“司弃人”。卯的祖在命令卯的父“司奔人”之后应当就去世了。从铭文“乃先祖、考死司荣公室”来看,卯的父后来也升迁到了“司荣公室”的职务。卯现在被荣伯任命的职务是“司奔宫、奔人”,职位要高于其父过去“司奔人”的职位,但是要低于“司荣公室”;卯在册命的时候受到荣季的“人佑”,那么他应是荣季的下属;荣季的职务可能要比“司荣公室”低。这样,我们可以描绘出卯一家三代的职位和升迁关系图:从表格中可以看出,卯的父在升迁到“司荣公室”之前,先是从“司弃人”做起的。同样的,卯可能之后也担任了“司荣公室”的职务,但是他先要从“司奔宫、弃人”做起。

  

 

  历练的第二种表现形式为,家主会带着部分家臣参与他所主管的王朝事务。多友鼎铭文记载:多友是武公的家臣。在铭文中,武公命令多友参与了自己主管的对猃狁的战争。例证不止此一例。在禹鼎铭文中,武公让家臣禹率领自己家族的“戎车百乘、厮驭二百、徒千”(《集成》2833)去攻打噩侯驭方。还有,上文提到的不婴簋盖铭文中,伯氏让其家臣不婴参与他伐猃狁的战争,“御追于,汝以我车宕伐猃狁于高陶”(《集成》4329)。这些都是以参与家主所主管事务的方式来历练家臣。

  总之,西周贵族家族对家臣有两方面的要求,一是忠心,二是精于业务;他们还会通过奖惩措施来维护这种要求。西周时期的有些贵族家臣会得到历练,参与家主主持的周王朝事务;后代在继承祖、父职务之前,需要先担任较低级别的职务都是历练的方式。要求和奖惩是西周贵族家臣晋升的前提,而对家臣的历练则为其晋升提供了现实依据。

  三、贵族家臣的晋升之途

  西周时期贵族的管理类家臣和被管理类家臣,内部都有高低等级之别;不同的贵族之家,其地位也有高低之分;在整个周王朝的统治体系里,周王和诸侯国国君的家臣和朝臣地位要高于贵族家臣。这些客观等级的存在,是家臣晋升的背景。西周时期贵族家臣的晋升可以分成以下几个层面:

  第一,在贵族家族内部升迁。具体来看,又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1.由一般的“被管理类家臣”成为基层领袖。

  贵族家族的“被管理类家臣”中有一些基层管理者——如弗季姬方尊铭文中的“丁”和伐簋铭文中的“引”(《铭图》5321),应当是由他们所管理的、更基层的家臣群体推举上来的。他们的被推选应当依赖于宗法和贤能两方面因素。关于这点,我们可以看渊卣铭文:

  伯氏赐渊仆六家,曰:“自择于庶人”。今厥仆我兴邑、兢谏,钼(发)芟、斯、昔大宫特

  我、邑、兢、芟、昔是被佣国国君赐给渊的“六家仆”的核心男丁,其中,“我”可能是他们的领袖——就像丁和引一样。从铭文中可以看出,“我”有很强的组织、协调能力,他能发动邑、兢到佣国国都谏诤,又能动员芟、昔到周王国都城谏诤就是明证。“我”之所以能推举为领袖,可能正是这群人看中了他卓越的能力。另外,季姬方尊铭文的“丁”,应当是“厥友”25家推举出来的;伐簋铭文(《铭图》5321)中的“引”,应是“友五十夫”推举上来的。

  2.从“被管理类家臣”的基层领袖上升为“管理类家臣”。

  这些“被管理类家臣”中的基层管理者,在对家族事务的管理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例如:鼎铭文中舐当与弗季姬方尊铭文中的“丁”身份相同,舐和“五夫”的关系形态与丁和25家“友”的形态相同。舐和“五夫”生活在效父属下某一农村聚落里,这个聚落里人众可能不仅仅这六家,还有其他的人。他们都来自同一个族。这些人众拥有自己的耕种土地、牲畜,并种植着粮食作物。其中,是这个独立的农村聚落的管理者。效父所拥有的这个独立聚落中的“五夫”被赎卖给了留,因而效父必须通过舐来具体执行相关的交易。舐在家族的土地交易中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俨然像一位“管理类家臣”。可以想见,贵族家族内这类起到积极作用的被管理类家臣,极有可能会升任为管理类家臣。

  根据卯簋盖铭文(《集成》4327,西周中期),卯的家族是从其“祖”——这个“祖”代世距卯并不是很远,只是父的父——的时期,才在荣伯家族担任管理类家臣——“司荣公室”,他之前可能就是一员普通的“被管理类家臣”。那么,卯的祖实现了从“被管理类家臣”到“管理类家臣”的转变。

  3.在“管理类家臣”系统内升迁。

  西周时期管理类家臣内部有高低等级的差别。贵族家臣们可以依靠着自己的才能和业绩,实现从低到高的升迁。

  有的贵族家臣,确实实现了在家族内部的升迁。在荣伯家族里,卯的父从“司奔人”到“司荣公室”,职位提升了;卯自己的职务“司奔宫、奔人”相较于他过去的职务,已经有所提升,他后来可能又进一步升迁到“司荣公室”(卯簋蓋铭文,《集成》4327,西周中期)的位置。

  第二,从贵族家族进入其他的机构任职。

  西周时期的国家是由周王国、诸侯国构成的,而这些地方又是通过周王室家臣、周王朝官员、诸侯家臣、诸侯国官员和贵族家臣来管理的。所以,除了贵族家族之外,还有其他的社会机构存在。这些机构,为贵族家臣的晋升提供了平台。具体来说,这种晋升又包括:

  1.从小贵族家族升迁到更大的贵族家族任家臣。西周时期有些小贵族家族的人员会转移到更大贵族家族担任家臣。

  虢中(仲)令(命)公臣:“司朕百工,赐汝马乘、钟五、金,用吏(事)。”公臣拜稽首,敢扬天尹丕显休。用作尊簋,公臣其万年用宝兹休。

  第一篇铭文中的“公臣”和第二、三篇铭文中的“再”都是一个小贵族家族——裘卫家族——的家主,但是他们却在更大的贵族虢仲、荣家族任家臣。可见,当时贵族家族的家臣到更大贵族家族任家臣的现象也是存在的。

  2.从贵族家族升迁到诸侯国的朝廷任职。有的贵族家臣升迁到诸侯国任职,如献:

  唯九月既望庚寅。楷伯于遘王,休亡尤。朕辟天子、楷伯令厥臣献金、车。对朕辟休,作朕文考光父乙。十世不忘献身在毕公家。受天子休。(献簋铭文,《集成》4205,西周早期)“楷”是国名,楷伯即楷国国君。献簋铭文翻译成现代汉语后为:在九月既望庚寅这天,楷国国君前往觐见周王,表现很好,没有过失。我的君长周天子和楷君,给予楷伯的臣属献以青铜和车辆。献感谢君长的赐予;作这件簋在乙日来祭祀我已经过世的父亲光。献十世都不会忘记曾经在毕公家任职。接受天子的赏赐。这里的毕公就是西周时期的贵族毕公高。可以看出,献曾经在毕公高家任职服务,后来成为楷国国君的臣属。在这篇铭文中,因为辅助楷君觐见周王有功,而受到周王和楷君的同时赐予。所以,献是从贵族毕公高家来到楷国任职的,他之所以“十世不忘身在毕公家”,可能正是因为最初是由毕公将他举荐给楷君的。

  3.从贵族之家升迁到周王内宫任职。有的则从贵族之家升迁到周王内宫任职,如召:这篇铭文中,赏赐召的是伯懋父;“每黄、发徼”是修饰白马的,形容白马的黄拇、斑发;召作器之后是“用追于炎丕肆伯懋父贿”,感谢伯懋父的馈赠。召应当是伯懋父的家臣。召此应当在炎地协助伯懋父做一些具体的事务,他此时应当还在伯懋父之家任职。同一人所作的召圜器铭文记载:

  唯十又二月初吉丁卯,召启进事,奔走事皇辟君。休王自使赏毕土方五十里。召弗敢忘王休,冀用作炊宫旅彝。(《集成》10360,西周早期)

  铭文中的“启”有“初”的含义;“进事”,即任命职务;“召启进事”意即召初次被任命职务;君,是指王后,于成王时为王姜。此处,召被任命了职务,为王后效命。那么他此时成了周王内廷的官员。召从伯懋父之家进入了周王内廷任职,获得了职务上的升迁。

  从贵族的家臣迁转为周王国内廷官员的还有趄。小臣趄鼎铭文记载:

  君、天君是王后;遂,即乡遂之遂;邰是遂地的两处地名;寮女、寮奚长,是周王室宫使用的女奴隶的长官,她们是位于遂地的陪、邰。铭文中趄听从王后的命令,出使到遂地,管理邰的寮女、寮奚长。此时趄已经成为了周王内廷的官员。他是从贵族的升迁为周王内廷官员的。另外,井氏家族的嫂也从贵族家族升任到了周王“内宫”任职(嫒鼎铭文,《铭图续》214)。

  4.从贵族之家升任到周王国朝廷任职。有的从贵族家臣成为周王的官员,如小臣宅:

  唯五月壬辰,同公在丰。令宅事伯懋父。伯赐小臣宅画干、戈九、赐金车、马两。扬公、伯休,用作乙公尊彝。子子孙孙永宝,其万年用餐。王出入。(小臣宅簋,《集成》4201,西周早期)小臣宅要接受同公的命令,可能因为他是同公的家臣。小臣宅接受同公的命令,在伯懋父属下任职,但是从铭文末尾的“王出入”来看,他仍然是为周王效命。这应当是因为伯懋父本身也是为周王效命,小臣宅任他的下属。小臣宅从同公家到周王廷任职,职务发生了升迁。又如师,周恭王时期的师鼎铭文记载:

  从铭文可以看出,师番孔是伯大师家族的小宗小子,所以称“小子”。他之前在伯大师家任家臣,后转任到周王处任职。再如再,再簋记载:

  用夙夜明享,其永宝。(《新收》1606,西周中期)再的父亲是公,而不是应公;如果二者是同一宗族的话,再和应公至少不是同一父亲,或者再本身就是外族之人。再之前应当在应公家任家臣,现在在周王处任职。他是从贵族家臣成为周王的臣子的。西周金文中还有如下的记载:

  伯矩作宝彝,用言(歆)王出内使人。(伯矩鼎,《集成》2456,西周早期)

  卫肇作厥文考己仲宝,用祓寿,匀永福,乃用飨王出入使人,累多朋友,子孙永宝。(卫鼎,《集成》2733,西周中期)

  以上伯矩鼎中的“王出内使人”与卫鼎中的“王出入使人”相似,意为“王的出来进去的使者”。在卫鼎中,卫作器物的目的是宴享“多朋友”和“王出入使人”,说明二者的性质接近,那么“王出入使人”本身应是卫的族人,即是他的同族家臣。在伯矩鼎中,歆,意为餮;与卫鼎相对读,可知“王出内使人”原本也是伯矩的家臣。伯矩的家臣和卫的家臣,后来都来到王廷担任使者职务,那么这是一种升迁。

  在师望鼎(《集成》2812,西周中期)中,师望自称“大师小子师望”,可见他是大师家族的“小子”,即小宗宗子;他的职掌是“出入王命”,则在周王朝任职,他担任的应是卿士职务。伯公父自称“伯大师小子”,则是伯大师家的小宗宗子;他作器是为了“我用召卿事辟王”(伯公父篮,《集成》4628,西周晚期),则他在周王朝任职,他担任的应当是卿士类职务。师望和伯公父应当是从贵族家臣升迁到周王朝任职的。

  总之,西周时期的贵族家臣有机会得到晋升。有的家臣从一般的“被管理类家臣”成为基层领袖,有的从“被管理类家臣”的基层领袖上升为“管理类家臣”,有的在“管理类家臣”系统内实现了升迁。还有的贵族家臣流出贵族家族,进入到更大的贵族家族、诸侯国的朝廷、周王内宫和周王国外廷任职。

  四、活力源泉:西周贵族家族的管理功能

  对于贵族家臣及其晋升路径的探讨,使我们注意到西周贵族家族的管理功能。西周时期的周王朝是由周王国和诸侯国构成的。当时不管在周王国,还是在其他诸侯国,都分布着很多贵族家族。这些贵族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