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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头传统的沿袭富川瑶族民歌的传播学研究

来源:知实学术 分类:艺术论文 发布时间:2020-06-15 浏览:

  【摘 要】富川瑶族民歌是民族文化多样性的重要标志,是非物质文化的宝贵遗产,口耳相传、世代相袭的传承方式使其具有鲜明的口头传统特征。本文从传播学的语境以及“非遗”保护的视角,以富川平地瑶“蝴蝶歌”为例,分析其所沿袭的口头传统特征和社会功能,同时强调了传播环境对“蝴蝶歌”传承与保护的重要性。

  【关键词】口头传统;传播学;富川瑶族民歌;“蝴蝶歌”;平地瑶

  【作 者】邓宇航,南宁师范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广西南宁,530001。

  【中图分类号】G206.7 【文献识别码】A 【文章编号】1004-454X(2020)01-0164-007

  《牡丹》是河南省一级期刊,杂志以河洛文化为底蕴,贴近现实生活,突出地方特色,注重青春气息,追求新颖高雅,在各地各界拥有广大的读者,在港台及海外也有广泛的影响,是全国及海外华人了解洛阳、认识洛阳的重要窗口,是洛阳市一张当之无悔的“文化名片”。

  富川瑶族自治县位于广西东北湘、桂、粤交界一带,“众山耸峙,四水分流,为平郡第一高峻之區”[1]3。旧志记载境内瑶族“本盘瓠种类,来自黔中五溪”[2]3,元、明期间大量从湖南道县、江华以及广东西北部等地迁入,彼时有歌曰:“民人(汉族)在中央,瑶人住两旁;富川立城好,两边白水(县东、西山瀑布)流”[3]439,大体概括了境内瑶、汉等民族杂居的情况,其中瑶族主要分布于县东的白沙、莲山、新华等乡以及县西的富阳、柳家等乡的西岭山一带。赵龙文曾言:“猺俗最尚歌,男女杂沓,一唱百和”[4]382,加之“大分散、小集中”的地理环境,造就了富川境内“有山就有瑶,有瑶就有歌”的民俗风情。通过长期与汉、壮等民族的不断接触,瑶族民歌吸收了各式山歌歌腔和汉族小调,使其民歌歌腔日渐丰富,不仅出现了“大量操汉语西南官话的官话歌、白话歌、梧州话歌及操壮语的壮语歌,还出现了受汉文化影响的湖南、桂东一带的瑶族多声部民歌”[5]81,其中平地瑶的“蝴蝶歌”就是富川瑶族标志性的多声部民歌。

  富川平地瑶源自明代几经招抚而迁至丘陵河谷的部分瑶胞,他们耕田种地,纳税服役,生活与汉、壮民族互相交融。平地瑶从清代开始便广泛设有义学和社学,其经济和文化水平高于其他瑶族支系,民间音乐发展也较为成熟,独具艺术价值,“蝴蝶歌”就是此中典范。其作为富川瑶族音乐中最为知名的唱腔,使用汉语方言土语演唱,短小简洁,曲调清丽,因歌词中频繁出现“蝴的蝶”、“蝶的蝶”等衬词,故名“蝴蝶歌”。其象征了瑶族文化的多源性,在传承中保存了瑶族生产劳动、生活习俗及民间文化等珍贵史料,具有瑶族特色的文化背景、历史轨迹和艺术规律,故而有“瑶族文化史诗”之誉。

  富川平地瑶“蝴蝶歌”于2008年被列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由于瑶族没有本族的文字,因此口耳相传、世代相袭、民间传授是“蝴蝶歌”的主要传承形式,这种口头传统贯穿了平地瑶的文化发展历程,具有典型的传播学特征,分析和把握这些内容或能为“蝴蝶歌”及其他瑶族民歌的传承与保护从传播学的角度提供新的思路。

  一、“蝴蝶歌”的传播特征

  人类学家爱德华·萨皮尔认为,“每一种文化形式和每一种社会行为的表现都或则明晰或则含糊地涉及传播”[6]。那么,使音乐现象得以存在、音乐作品得以实现其功能的社会行为无疑将音乐也纳入了传播领域,其简单地表现为“一个人将音乐作品以特定的形式传送给另外一个人或一群人”[7]3。长此以往,这些传播链条便构成了各民族的音乐风格体系,其兼具传播与保存的音乐功能主要源自口头传统所隐含的“适合它自身所需结构的创造力”[8]88。就“蝴蝶歌”来说,由于瑶族没有文字,因此积累了强有力的口头传统,其歌曲结构一般由四句唱词组成,第一、二、四句均为七言,并且押脚韵,第三句通常加大量衬词和衬句,这种严密而富有弹性的韵律给人以热情欢快的印象,在传播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诸多特性也带有鲜明的口头传统色彩。

  (一)传播语义的符号性

  虽然未曾创造文字,但瑶族优秀的语言能力长期以来很好地维持了族群间的交流畅通,其各支系不仅使用本族语言,也能讲毗邻杂居的壮、侗、苗等其他少数民族的语言以及粤语、客家话、西南官话等汉语方言。由于长期居住在丘陵谷地,富川平地瑶与汉族及其他少数民族的融合程度更广更深,他们所讲的方言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勉语,即本族常说的“瑶话”,一种是汉语的平话方言,如梧州土语(今梧州市次方言,不同于当地粤语)、七都土话、八都土话等。据载明朝嘉靖以来有多起多批“梧州流民”进入富川与当地“抚瑶”结盟定居,通俗通婚,形成了不少“半瑶僮半梧州流民”的平地瑶村落,由于这些流民使用梧州土语,故称之为“梧州瑶”,“蝴蝶歌”就是用“梧州土语”来演唱的二声部民歌。

  索绪尔曾将传播符号分为语言和非语言两种,“蝴蝶歌”属于语言符号中的口头形式一类。平地瑶在日常交流中经常以歌谣代替语言,其歌词中的语义内容紧紧依附在语音,也即演唱时使用的口头语言上。可以说,口头语言是“蝴蝶歌”最基础的符号,它的存在是歌谣中其他符号能成为有意义的符号代码的保证,平地瑶族群的思维方式、价值观念以及民俗传统等都能通过口头语言符号在民歌中直接或间接地表现出来。比如其民歌曰“牛大陷到石头边,牛大陷到石头面,念娘不到娘身边”[9]49,此处的“牛”和“陷”均为瑶音,意指“鱼”和“不”,此歌是以比兴和暗喻来表达对心上人苦思却不得相见的愁绪;又有“黄蜂细小螫人痛,油藤细少炒仁香,鸭儿细细着水面,表缘细小爱连娘”[9]55,这是借物之状态表明不要因为事物之小而轻视其作用,即情郎虽然年纪小,但对阿妹的情谊却是热烈而深刻的,其中多个“细”字连用甚妙。

  (二)传播主体的直观性

  口传“蝴蝶歌”传播主体之间的关系有一个最基本、最重要的特点,即各方在进行音乐传播时同在一个时空,且始终保持直观的、面对面的位置关系,这主要取决于“蝴蝶歌”演唱时的声乐技巧以及传播主体间心理状态的“短距离”和“直观性”。

  首先,口头传统中,传播者在符号化音乐信息的同时也在调动着另一种直接的表现机制,即通过运用面部表情和体位动作等得体恰当的非语言符号来强化整首歌谣的形象表达,对方通过解读这些融合了非语言符号和音乐的视听信息,能够产生较准确的认知并做出合适的应对。由于“蝴蝶歌”是二声部民歌,所以有着严谨的练习方法和配对要求,演唱这类民歌通常都是两男或两女的同声二重唱,也即除了对其他人传唱之外,搭档之间同样需要进行必要的信息传播和沟通。演唱歌谣时,两位歌手的头靠得很近,必须要听到自己的声音像蜜蜂群那般嗡嗡鸣叫,才能保证二声部的音色音准和谐。此外,因为“蝴蝶歌”的演唱须由唱高音部的歌手先行定调,之后和音部的歌手再做出相应的和声,所以像眼神对视这样的视觉类非语言符号运用是搭档之间进行交流的必要手段。加上“蝴蝶歌”的歌词大部分都是随兴而发,其中的人、事、物可能随歌手的演唱信口而来,这就对搭档双方的默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音乐传播中,两人的眼睛、耳朵、大脑以及各感官之间都要协同动作,并且“在功能上互相引导、刺激和补充”[10]86。

  其次,亲自接触和考虑对方的感情是口头传统固有的特点,音乐传播的本质是“传、受双方共同对音乐形象的塑造与认可,并充分显示出人的创造性智慧和成功后共同获得的喜悦感”[7]14,因此传唱“蝴蝶歌”能使传播者之间准确地洞察和了解彼此的心理状态,把握现场情绪的冷热以及共鸣指数的高低,据此对传播进行修正或强化,以最小的心理距离向对方传递所需的音乐信息,共同参与到歌谣的互动中,从而达到音乐传播的最佳效果。

  想象一下,在春光烂漫、“蝴蝶歌”唱得最盛的时分,有“女子三五采芳于山陬水湄,携手讴吟,男子相与踏歌和之”[11]785,“相得则唱酬终日,解衣结襟带相遗以去”[4]382。“近距离、面对面”的条件和积极的情绪反馈有力促成了与山水自然环境融为一体的歌谣创造和“一唱众和”的传播氛围,唱歌人就像“一群不自觉的演员陶醉其中,感覺彼此情感迁徙,心有灵犀”[8]104。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人们会觉得听古典音乐唱片难以产生在音乐厅现场那种身心随乐曲起兴的强烈感觉,因为直观性传播的心理共情和机械化传播的冷酷具有明显反差。

  (三)传播内容的流变性

  古希腊时期的专业吟诵艺人之所以能够记忆起众多词汇和繁复的语法,主要是因为巧妙运用了音律、押韵以及大量的谚语,这种长期基于口语的思想表达,其语言“必然有很强的节奏感和平衡的模式,必然有重复和对仗的形式”[12]83,因为节奏通常有助于回忆,从生理学角度看也是如此。依靠即兴创作和口头传唱的“蝴蝶歌”便采用了这样的方法,其一首歌谣通常有四句词,除了第三句之外其他均为押脚韵的七言绝句,节奏型多是“×× ×× ×”,加上衬词后整首曲调富有弹性,轻快活泼、朗朗上口。

  然而,虽说有音律和韵脚的辅助,但仅靠人的头脑要做到“准确地记忆最初创始者构想的音程、调式、旋律的起伏走向、歌词的多种细节”[7]9依旧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技艺精湛纯熟的蝴蝶歌手在反复多次的演唱中也难以达到记忆的完全准确性,如此便造成了口头传统中传播内容的流变性。波兰现代音乐家卓菲娅·丽莎认为被乐谱记录下来的民间歌曲和口头流传的民间歌曲之间的区别在于:“前者已经是代表着某种稳定的东西,而后者还在继续经历变化。这种变化的根源不仅在于人类的记忆力不可靠,更主要的还在于人民的活跃的音乐想象力。”[13]19这说明,口头传统中的“群体记忆”只是把“原创作品”的基本结构和内容模式尽可能地复现在新的连续性传播中,这个记忆体系就像一个流动的“活媒体”,在保持主体结构框架不变的前提下,众多传播者在其中润饰加工、自主修改,长此以来自然导致内容本体的流变。

  “蝴蝶歌”在漫长的历史中经过瑶族人民一代又一代的口传身教沿袭至今,其中的内容和演唱习俗也在不断发生变化。最初多以赞唱忠贞爱情、生产劳动和反抗封建压迫剥削的内容为主,例如:“哥是梁山苦命人,砍树卖柴过半生,身上衣服千百孔,锅中稀粥舀出声”[14]294;到解放后增添了歌颂新生活、歌颂新时代和民族团结的内容:“阿妹革新戴红花,阿哥生产当模范,‘四化连起心两颗,比翼飞向前”[15]167。此外,过去的“蝴蝶歌”节奏较为平缓抒情,而今在吸收了众多新的音乐元素后,平地瑶歌手们把歌谣的整体节奏加快,衬词加密,使曲调变得活泼高昂,以此表达对新生活的热爱之情,具有鲜明的时代印记。

  (四)传播过程的偏向性

  “凭借耳朵的传播所关切的东西,隐含着一个预设的前提,这就是对时间的依赖”[10]86。瑶族人民的口头传统经久不衰,取决于其生产生活对本族民歌的依赖,而这些民歌可以帮助族群有效地回溯到本初的时间现实。就“蝴蝶歌”来说,由于其产生和发展过程中很多时候并没有传播学意义(非声学意义)上的媒介承载,平地瑶人民在田间地头里即兴创作的诸多歌谣必然会如同“夜空焰火”一般即刻消失。只有对这些即兴歌谣连续不断地进行传播,才能克服其瞬间即逝的流动性,如此,瑶族民歌在其信息传播过程中就体现为一种“以时间为主要结构力量的口头语言符号”[16]254。加之“蝴蝶歌”的传唱是人际传播和群体传播兼具的形式,人际传播“面对面”的直观性和群体传播的身份认同形成了传播效果的短距离性和族群内向性。富川平地瑶族群的主要聚居区以县东新华乡为中心,与福利、古城、莲山、石家、葛坡等乡毗邻,如前文所述,这些地区瑶民所唱的“蝴蝶歌”使用梧州土语,不仅和其他瑶族支系的民歌相差甚远,与现今梧州的粤语方言和粤语方言民歌也互不相通,因此很难实现大范围、跨地域的传唱,导致其传播的空间偏向并不明显。

  另外,瑶族人民直接使用汉族文字来记录本族历史最迟出现在明末清初,“其方式多采用歌谣的形式叙述”[17]101。《雍正广西通志》中曾有“圣天子在上教化兴行,无远弗届粤西各属土民并猺獞人等喁喁向风,渐知礼义,其猺人子弟就学读书,通言语识文字者往往不乏是,可进于衣冠之列以昭”[18]5167之记载,《光绪富川县志》中也提及“按古田花习,尚鄙俚与猺俗等,今渐次有读书作文游庠序者”[19]266的情况,这说明富川瑶族到了清代不但能通识汉族文字、成篇作序,甚至有入府待昭者,其开化程度可谓创历代之新。值此之时,其歌谣文字每见于扁担或布刀之上,扁担上的歌词常镌数首,字若蝇头,周围以彩色花鸟装饰,而“布刀”是瑶族的一种织布工具,山木为材、状若刀刃,上面涂有质地清透的漆料,这两种颇费心思的书写材料有一个相同的用途,即皆置情歌于上作为信物送给心仪之人,是典型的一对一传播。真正在一定范围内流通传唱的是用汉文誊抄或以汉字记瑶音的民间歌书,其品目丰富、种类繁多,亦有“蝴蝶歌”偶见于上,时至今日依然是富川境内瑶族民间存量最大的一种文书。

  二、“蝴蝶歌”的社会功能

  (一)强化族群认同,增进情感沟通

  传唱“蝴蝶歌”具有加强族群认同的作用。平地瑶同支系的族缘、村缘关系以及代际、师徒关系给“蝴蝶歌”的传播创造了条件和平台。在集体传唱“蝴蝶歌”的过程中,基于对歌中各类语言符号含义的共通理解以及相近的生活经验和文化背景,族群成员能充分体验参与的神秘性,并对民族音乐风格形成共同认可。虽然这种共通的意义空间不会完全相同,但保持长期进行的话有助于培养紧密的社群感。瑶族在历史上是一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他们政治上长期受到统治者的围剿镇压,经济和文化方面也总被其他民族压迫排挤,只能不断地迁徙、隐居深山,面对如此深重的苦难,强化族群意识、凝聚民族信心显得尤为重要,则互动性、参与性浓厚的群体民歌传唱自然成为首要之选。当族群的集体意识和社群感在音乐交流中得到不断强化,基于这种社群感之上的情感沟通也会随之强化,因为当传播主体之间的心理距离较小时,双方的精神状态通常是热烈主动的,这是传播中信息反馈的积极表现,所谓“相谈甚欢”、“如痴如醉”,在族群成员间的恋爱交往中表现得尤其明显。

  “蝴蝶歌”的雏形最初就是封建时期瑶族青年恋爱交往的一种方式,彼时礼教约束严峻,“用演唱的形式来表达爱意无疑是最含蓄最理想的方法”[20]77。《道光永州府志》中关于瑶族青年以歌传情的记载曰:“其生女及笄者,朝出耕,薄暮归栉沐,与少年子水亭杂坐讴歌,心许而目,成则倚歌和之,携手同归,父母弗禁也。”[11]785屈大均的《广东新语》也记有:“(猺)幼即习歌,男女皆倚歌自配。女及筓纵之山野,少年从者且数十,以次而歌,视女歌意所答。”[4]383彼时男方会赠给心仪女方一根镌有歌词的扁担,女方则用绣囊锦带作为回礼,以此定下夫妇之约。许多经典的“蝴蝶歌”名句就是在这样答歌相配的习俗中诞生并广为流传,如:“情郎是情还是假,姐妹心中都思断,如果你是真情人,做牛做马心亦愿”[14]294以及“进山走条出山路,过水走条水面桥,心焦走条风流路,走着风流心不焦”[21]758等等,类似美妙的句子在瑶族民歌里还有很多,它们犹如晶莹的浪花一般在瑶族民间文化的长河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二)调节心理情绪,寄托精神崇拜

  如前文所述,瑶族有居住在崇山峻岭中的漫长历史。旧志曰:“邃崖絶巘人迹罕到之处猺人居焉”[18]4018,